内蒙古构筑北方生态安全屏障,一个人、一株草、一机构——

“三个一”诠释生态经(守望相助七十载 壮美亮丽内蒙古)

2017-08-05本报记者 刘成友 侯琳良 张 枨

  一位治沙“愚公”,用汗水和执着换来沙地披绿、人沙和谐;

  一株紫花苜蓿草,既编织成草原绿毯,又串起富民产业链;

  一个特别机构,锡林郭勒盟生态委创新机制看护好美丽大草原……

  15天时间,5000多公里行程,掠过层层绿色,记者穿越半个内蒙古,求解内蒙古生态文明建设之道仍感困难:北方生态安全屏障,靠什么构筑?或许从这“三个一”里,可以找到最生动的注脚。

  一个人的治沙故事

  以退为进保“红线”

  寻访一个人,来到多伦县多伦诺尔镇新民村。村口北望,17年前曾是漫天黄沙,如今已是满眼绿色。

  村民马云平的双手满是老茧,握着又干又硬。恰是这双手,17年时间,把眼前的3700亩沙地变成了绿洲。

  这里地处浑善达克沙地南缘,以前春季大风天,黄沙漫漫、遮天蔽日。“当时就想,再也不能窝在沙窝子里过日子了。即便没有收入,也要为子孙留下一片绿色。”马云平说。

  尽管村民不看好、妻子反对,马云平仍毅然响应县里号召承包荒沙治理。他把树枝截成短棒,先扦插网格沙障,再埋上草籽,然后在沙带上种植柠条、黄柳等。14个流动沙丘先后变成了固定沙丘,3700亩沙地逐渐长满了樟子松、榆树、山杏等。

  马云平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我国四大沙地均分布在内蒙古境内,生态极为脆弱。“20多年前,气候干旱,河流干涸,加上超载放牧、过度开垦,造成科尔沁沙地沙化严重。”通辽市林业局副局长包宝军回忆:那时他在乡镇工作,造林现场风沙大时,吃一口饭,半口是沙。

  包宝军说,这些年,全市用大工程带动大规模治理,乔、灌、草结合,10年治理了2000多万亩沙化地,整个区域的气候和生态都得到改善。以前沙中找绿,现在绿中找沙;以前与沙鏖战,现在人沙和谐,“大漠风尘日色昏”的景象已成过去。

  如果说治沙是生态建设主动“进军”,那么内蒙古实施退耕还草还林,则是以“退”为进。内蒙古将10.2亿亩可利用草原全部纳入保护和奖补范围,禁牧休牧4.05亿亩、草畜平衡6.15亿亩,每年完成草原建设4500万亩以上。目前全区天然草原植被盖度达44%,已接近上个世纪80年代中期最好水平。

  坐落在根河源湿地公园内的停伐纪念碑上,交叉的斧锯象征着“挂锯停斧”。两年前的3月31日,随着最后一棵天然林落叶松轰然倒下,内蒙古大兴安岭林区长达63年的天然林商业性采伐历史画上了句号。

  “停伐之后,内蒙古大兴安岭林区每年森林增长潜力在1500万立方米以上。”大兴安岭重点国有林管理局有关负责人说,转型中的林区,森林面积、活立木蓄积量双增长,分别达3.73亿亩、14.84亿立方米,成为一个巨大的绿色宝库。

  “红线”之内,保护草原已成牧民自觉。“牧民越来越懂得草原是赖以生存的家园,都自愿减少养殖数量,调整结构。你看,现在全镇的草场质量都越来越高了。”阿巴嘎旗洪格尔高勒镇书记额日木图说。

  一株草串起的生态建设链条

  保护和发展同频共振

  循着一株草,来到绿草如茵的阿鲁科尔沁旗南部。空中俯瞰,一个个巨大的绿色圆盖,遍布千里沃野,那是苜蓿草场。

  “2011年以来,在这张图上,人工草地每年都以不低于20万亩的速度扩大,到去年底已达107万亩。”指着墙上的卫星航拍图,阿旗农牧局局长尼玛仁钦一脸兴奋。

  今年大旱,行走内蒙古,常见草黄沙露。进入这个基地,却浓绿如海,沁人心脾。

  “这草叫紫花苜蓿,只需用科学方法,节水灌溉种植,便能长活。我家种了苜蓿后,自家的牛羊也能吃饱了,不用担心干旱。”58岁的牧民呼日勒巴特尔说,“关键是环境变好了,过去这风一吹就是漫天黄沙,老鼠蝗虫乱窜,现在都能看到猫头鹰了。”

  一株小小的紫花苜蓿,带来的不仅是生态效应,更有看得见的真金白银。草业基地一角,高高垒起一垛垛草捆。田丰牧草合作社理事长张海军说,苜蓿每年收割3至4茬,一亩地生产干草700公斤,一吨干草捆能卖1600元。按此计算,全旗107万亩草业基地,可实现年产值19亿元以上。

  草产业迅猛发展,带动了相关产业蓬勃兴起。一批专门从事播种、收割、打捆、加工等一条龙服务的机械合作社悄然而生,一批满足草业种植的有机肥生产基地建成投产,草业观光旅游业也红火起来……

  从无到有,从小到大,悄然亮出“中国草都”名片的阿鲁科尔沁旗,生动演绎了内蒙古保护和发展同频共振的生态文明建设内在逻辑。

  “就生态抓生态,效果不明显。”担任通辽市生态办主任多年的马琢说,“政府要的是‘被子’(植被),百姓要的是‘票子’,两者怎样统一?要跳出生态抓生态,做到生态建设产业化,产业建设生态化。”

  视绿色为底色和价值的内蒙古干部群众深知,要筑牢北方生态安全屏障,还必须摒弃过去资源依赖的粗放型发展方式,在坚守生态红线的前提下,探索出一条发展新路。

  树不砍了,日子怎么过?地处大兴安岭林区腹地的阿尔山市深入挖掘林俗文化,做好林业旅游文章,林业工人“放下斧头当导游,奔向小康不用愁”。

  “好生态是旅游的生命线。我们变砍树为看树,就是为了请游客来‘品树’。尽管目前旅游发展步子走得不算快,但方向找对了。”阿尔山市白狼镇党委书记于季方说。

  内蒙古最大的潜力在于生态,保护格局之下,须走出发展新棋;同样,内蒙古最大的责任也在于生态,发展浪潮前,不能头脑发热失守底线。

  对于后者,赤峰市喀喇沁旗西桥镇体会更深。几年前,镇里8家金矿,遍地烟花生产,腰包鼓了,经济繁荣了,然而秀美风光和清新空气不再。西桥镇在一片质疑声中幡然醒来:从2015年开始,坚决对金矿开发和烟花生产按下停止键,全力发展设施农业和休闲旅游业。

  保护生态环境就是保护生产力,改善生态环境就是发展生产力——而今,调了个头的西桥镇,名声在外。一个个过去养在深闺人未识的美丽乡村,正成为游客造访的热门目的地。

  “这几年,内蒙古各地干部群众不再刻意追求速度优先,绿色发展正成为共识,保护和发展的生态辩证法,正一点点刻入人们灵魂深处。”内蒙古民族大学副校长任军深有感触地说。

  一个机构的生态管护机制创新

  “多龙治水”到“握指成拳”

  走进一个机构,来到锡林郭勒盟生态保护委员会。这是内蒙古12个盟市中唯一的一个生态委。

  为守护好20.3万平方公里、世界四大草原之一的锡林郭勒大草原,2015年3月,锡盟成立了生态委,划转整合了农牧业、环保部门的草原行政执法、草原监督管理、环境保护等职能。

  “生态工作涉及多个部门,牵扯各种利益,谁都要管;多龙治水,又往往谁都管不好。”锡盟生态委主任青格勒说,生态管理权如今收归一家,握指成拳,综合协调能力增强了,腰杆更硬了。

  这个部门很“牛”。“项目要落地,先报生态委审批。9个部门27个专家审核,拿出预审意见。”生态委副主任乌日根巴雅尔说,部门成立不久,当地两个亿元以上的矿山项目,就因在红线区域内规划,被生态委一纸红头文件叫停了。

  这个部门管得“宽”。在内蒙古率先提出将占盟域面积75%的重点区域划入生态保护红线,同时将红线作为征占用草原预审的主要依据。青格勒说,锡盟对红线区域内的工矿企业实行逐步退出,5年内计划关停矿山数量100个以上。

  这个部门管得“细”。锡盟生态委规定统一打草时间,推行轮刈制度。“一般规定8月20日之前禁止打草。如果过早打草,‘搂光剔净’,就不利于牧草来年长势。”乌日根巴雅尔说。

  这个部门有“手段”。建立了“锡林郭勒盟大数据生态保护平台”,逐步实现由被动的“人眼”监管,向“天眼”全天候监管转变。同时,在全区率先推出领导干部生态责任考核,按10分权重列入综合考评。

  刚性制度,还须铁腕执行。仅2016年,结合中央环保督察组发现的问题,内蒙古全区追责各级领导干部130人。“我们要以铁的决心、铁腕治理,把各项生态环境保护和治理措施落到实处。”内蒙古自治区党委有关负责人坚定地表示。

  大胆地先行先试,积极探索建立可持续的生态环境保护制度。眼下,在锡盟试点基础之上的草原自然资产负债表编制工作、领导干部自然资源资产离任审计,以及生态环境损害过错责任终身追究等各项生态制度,内蒙古正在全区稳步推行,定要将北疆这道亮丽风景线,打造得更亮丽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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